8月21日，第五届互联网基础资源高质量发展会议（原下一代DNS发展论坛）在北京举办。本次会议由中国互联网协会、中国通信标准化协会指导，互联网域名系统国家地方联合工程研究中心主办，大会以“筑基AI 智联未来”为主题。会上，中国移动研究院副院长段晓东就《从智算互联到智能体互联的技术创新与实践》作主题演讲。

互联网（Inter-net）是“网络之网络”，是5G、6G、工业互联网、算力网络、物联网等承载互通的重要基础。回顾互联网数十年的发展历程，其连接对象和技术目标一直在发生变化。上世纪70年代，互联网实现不同子网和主机之间的连接，形成网络、主机互联；90年代，大量用户和个人电脑接入互联网，进入人、PC互联时代；2000年后，互联网内容日益丰富，并不断延伸到工业等产业领域，实现内容与产业互联。

当前，互联网已经发展演进到智能互联的新阶段。人形机器人、智能眼镜、无人机、数智人、软件智能等智能实体不断涌现，异构智能要素开始通过网络连接进行任务协作。

面向AGI时代，智算互联和智能体互联是互联网面向AI发展的两条主线，其中，智算互联服务大模型，走向极致性能，需要数据中心内、数据中心间的组网和协议创新；智能体互联服务智能体，实现海量智能体的泛在、高效接入和交互，需要面向广域网开展标识与协议创新。

大模型训推高速发展推动底层智算设施升级

当前大模型向万亿参数、MoE架构升级、多模态、长序列方向快速演进，各类Agent智能应用规模化落地，对算力集群的规模、单机算效提出更高标准。

从算效看，智算设施正在由传统单机8卡向超节点演进，即Scale-Up；从规模看，智算集群已经触达十万卡级，Scale-Out与Scale-Across成为重要发展方向。

网络技术成为智算规模升级的关键

智算互联端口及容量远超骨干网。以十万卡智算集群为例，其接入容量高达约80000T，而传统IP算力专网仅为60—1000T，形成百倍级跃升；网络连接数量也从万级光模块上升至百万级，同样达到了百倍的增长。

模型训推对网络性能提出了极致要求。网络2%的丢包就可能使吞吐率下降为0，传统50毫秒的保护倒换也可能造成算效下降或断点重训，同时网络的时延对不同并行方式的训练效率影响巨大。

基于上述挑战，亟需依托Scale-Up、Scale-Out、Scale-Across端到端网络体系创新，支撑超级智算集群高效运行。

推进Scale-Up、Scale-Out、Scale-Across等智算互联技术创新

围绕智算互联，中国移动形成了覆盖Scale-Up、Scale-Out、Scale-Across以及光互联的关键技术图谱。

面向Scale-Up，中国移动提出全向智感互联OISA技术。OISA基于交换架构构建GPU间的对等通信架构，通过精简报文格式、多语义融合、基于敏感的多层次重传与流控以及集合通信加速等方式，构建高效、可靠、灵活的全栈GPU高速互联体系。OISA目前已经发布3项团标，并完成IP研发，未来将有多家集成OISA能力的GPU、交换芯片和超节点产品推出。

面向Scale-Out，中国移动提出全调度以太网GSE技术，围绕负载均衡、拥塞控制、可靠机制和SRv6源路由等方面开展创新。其中，通过报文容器喷洒实现99%链路负载均衡，通过动态VoQ授权实现拥塞主动避免，通过快速通告和端到端响应实现亚毫秒级自愈，通过压缩SRv6源路由实现端侧全局多路径。目前，中国移动已经发布GSE全套技术标准，并联合研发原生支持GSE协议的RDMA网卡芯片以及大容量以太网交换芯片。

面向Scale-Across，中国移动提出GSE-DCI技术。针对传统DCI向Scale-Across演进的需求，在报文分发、拥塞控制和安全加密等方面进行创新，形成Super Pipe广域报文喷洒、Long-haul CNP长距快速拥塞通告、MicroPFC微流级精准流控以及PHYSec物理层安全加密等技术，打造大带宽、无阻塞、高安全的高性能互联。目前，中国移动已在MWC发布全球首台超百T智算互联样机，采用144×800GE高密高速接口和光电融合新架构。

在光互联方面，中国移动正在推进反谐振空芯光纤技术创新。与传统实芯石英光纤相比，空芯光纤具有超低时延、超低损耗、超低非线性和超宽频谱等特点，传输时延可节省30%以上。中国移动提出空芯光纤四单元新构型，2024年首次实现最低0.06dB/km损耗。2025年7月，我国空芯光纤线路实现首次商用，线路长度38公里，用于粤港澳大湾区港交所金融交易专线。此外，单波1Tb/s无电传输距离达到10714公里。

智能体互联对互联网提出新要求

随着AI与网络、应用深度融合，互联网正在发生新的范式变革，从万物互联进一步迈向万智智联和智能体互联网。智能体互联广泛覆盖各类应用场景，对网络提出连接和超越连接的新需求。是否会对互联网基础设施提出变革或演进的要求？这个问题在国际国内都充满了争议。

首先是身份管理。智能体可以由用户派生，同一用户还可能拥有不同形态的智能体，需要通过统一数字身份体系关联和管理不同形态的智能体。

其次是跨域发现。面对互联网中的异构智能体、模型、工具等，需要能够根据能力等信息进行发现，构建智能体互联基础。这引发了国际上对于传统DNS发现功能的讨论。

第三是低时延通信。智能体交互对首字时延、推理总时延等提出新的要求。根据不同业务体验，单次RTT需要进一步降低，近人级体验约为20毫秒，真人级体验约为10毫秒。

第四是新流量转发。智能体之间将产生大量东西向流量，并传输文本、语音、视频、AI模型、Token、特征向量等多种类型的信息。

第五是新算力/数据服务。智能体需要频繁调用AI大模型等能力，将产生新的算力和数据需求。网络需要提供计算服务和数据服务，支撑低时延算力供给、通信计算协同以及数据全生命周期管理。

构建智能体通信和互联协议的智能体互联网IoA技术体系

面向智能体互联的新需求，中国移动从网络接入、互联协议等方向推进智能体互联网技术创新。

在网络接入方面，中国移动提出智能体通信ACN。智能体通信网络面向泛在异构智能体，提供可信接入、按需跨域互联和动态灵活组网等能力。中国移动在3GPP已推动ACN作为6G场景及关键方向，包括在SA1推动智能体定义、端侧智能体、网络智能体、IMS智能体等场景用例和需求进入标准，在SA2牵头NET4AI标准研究，开展智能体互联框架及通信机制设计。

在互联协议方面，当前，国内外标准组织也在加快布局智能体通信和智能体互联协议。IETF目前主要围绕两个方向形成共识：一是智能体发现，通过DAWN BoF研究智能体、工具、计算资源等实体之间的相互发现；二是智能体通信协议，通过Agentproto BoF研究智能体之间长连接会话管理。当前形成的共识是，制定可互操作的发现和通信协议，不过多涉及语义层；坚持问题驱动，而不期望制定一套大而全的协议体系。在国内，信标委已经发布智能体互联AIP标准，CCSA TC3、TC5开展智能体互联标准制定，中国移动分别推动成立“智能体通信网络ACN”工作子组和“智能体网络”工作子组。

此外，面向智能体跨域互联，中国移动还提出智能体开放网络协议AONP框架，构建智能体互联核心能力。

随着人工智能加速发展，互联网正在迈入新的发展周期。过去在IPv4、IPv6等技术发展过程中，我国更多是参与；后续随着算力网络的发展，我国构筑了一定的国际标准影响力。现在进入智能体互联网时代，无论国际标准还是技术创新，中国与全球产业已经基本处于同步探索阶段。面向这一新机遇，需要进一步加快原创技术布局，持续推动智算互联和智能体互联网技术创新，夯实AI时代互联网底座。（丁瑜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