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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21日,由中国互联网协会、中国通信标准化协会指导,互联网域名系统国家地方联合工程研究中心(ZDNS)主办的第五届互联网基础资源高质量发展会议(原“下一代DNS发展论坛”)在北京举行。本次会议以“筑基AI 智联未来”为主题。会上,原国家信息化专家咨询委员会常务副主任周宏仁围绕《影响未来的四大颠覆性技术》作主题分享。

周宏仁表示,颠覆性技术是一种对主流技术途径产生整体或根本性替代的技术,是能够带来突发或意料不到的创新的技术。颠覆性技术带有通用技术的特征,可用于各个领域作为技术基础,对人类社会方方面面的技术进步影响深远。当前值得重点关注的四大颠覆性技术,是人工智能、量子计算、新一代芯片和星网。
人工智能:社会正在从信息时代走向智能时代
经过过去数十年的发展,信息化已经经历了数字化和网络化两个阶段,现在正在进入智能化阶段,整个社会的属性也开始从信息时代走向智能时代。
在这一智能化进程中,有四个重要的科学技术基础:计算科学、专用人工智能、通用人工智能、人脑模拟与类脑计算。其中,计算科学(高端计算)与计算机科学内涵完全不同,是21世纪迅速发展起来的现代科学新兴领域;专用人工智能涉及知识表示、自动推理和搜索、机器学习和知识处理、自然语言处理、计算机视觉、智能机器等;通用人工智能是构造“世界大模型”,将人类社会的一切活动映射入“多模态、大模型”之中;人脑模拟和类脑计算则与脑机接口相关,有可能解码和实现脑神经信息的数字化,解析人类神经网络结构。
智能技术也分为两条重要的科学途径。第一条是基于计算科学。以现有学科理论或实验成果构造理论模型,再通过算法、软件和仿真模拟不断修正完善,最终结果还要接受现有理论或实验结果检验。这种方法科学性强,但在超巨型复杂系统情况下,理论建模非常困难。
第二条是基于人工智能(统计建模)。其途径是统计建模以科学家的认识和判断为基础,充分利用网络空间和科学实验中丰富的大数据,构造关于研究对象的统计模型,利用大数据和深度学习算法不断逼近,通过试错和调整不断完善结果。数据质量越高,模型的有效性和准确度越高;充分利用现有超算功能,有可能以更短时间、更高效率揭示很多超巨系统复杂的内在规律。
从计算的发展来看,硬计算与软计算一直在交叉发展。软计算容忍不精确性、不确定性,接受部分真实性和近似值,只要算力足够,软计算可以反复迭代进行,逼近“精准”。通用人工智能的技术基础就是软计算。软计算构成了大量机器学习和AIG的理论基础。
当前,通用人工智能成为关注焦点。ChatGPT带来的一个重要突破是“标记化(Tokenization)”,即把文本转换为数字。用“标记”对单词或短语进行编码,是极为聪明而重要的一步,也是一个重要创造,并为模型的“多模态”准备了条件。
与此同时,GPT和大模型也带来数据危机和能源危机。围绕通用人工智能的发展,目前有三个研究方向:一是使大型语言模型能够做类似人类思考的事情,通过“自力更生”方式提升模型智能程度;二是建立新的、可以生成自然语言的指令模型,并根据这些指令对模型进行微调;三是从训练数据存储的信息中自动“生成”新的数据,以避免全球文本训练数据很快用完带来的数据危机。
量子计算:围绕“绝对量子优势”的竞争正在展开
量子力学是目前描述超微观世界中最小元素单元的主要模型。我们对量子力学的了解,建立在实验科学和数学推导的基础上,量子物理学本身也仍在发展之中,很多物理现象还需要观察、需要证明。
基于量子的技术具有二重性、随机性、叠加性、不确定性、测度性、纠缠性、去相干性等特征。其中,叠加性是量子力学的基石;在量子层面,粒子可能同时处在多种状态;纠缠则是理解量子计算、加密和通信的重要基础。
当前量子技术竞争的重要目标,是实现“绝对量子优势”,即让量子计算机完成传统超级计算机所不能完成的任务。与此同时,量子技术面临高开发成本、高风险投资、高技术不确定性以及专家缺乏等制约,“杀手级”应用仍然是关键。
量子计算有三个基本特点:第一,信息单元不是传统比特,而是量子比特;第二,处于叠加态的少量粒子可以携带大量信息;第三,在计算结束、测量粒子状态时,大量并行状态中只有一个随机状态被读取,需要通过对粒子的特殊处理,才能快速求解某些特定问题。这也意味着,量子计算机不能简单理解为性能更强的数字计算机。
从现实发展阶段看,量子技术仍存在明显短板,包括运算错误率偏高、运行稳定性不足,量子器件生产、量子算法开发以及量子比特远距离传输也都具有较大挑战。总体来看,量子计算距离规模化实用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,但作为下一代颠覆性的前沿技术,已经成为世界各国布局的重要方向。
新一代芯片:从通用计算走向专用加速计算
从1971年Intel 4004问世以来,处理器性能已经实现巨大提升,但通用处理器产业也正在面临新的技术瓶颈。随着微处理器走向5纳米、3纳米,成本增加、筹资困难以及未来收益不确定性,使技术发展面临新的挑战。GPU正在崛起,但CPU依然承担操作系统、软件、程序调度和控制流程等重要任务,这种作用不可替代。
GPU最初是为图形处理设计的,但其多内核、多通道架构,非常适合科学计算、大数据处理等计算密集型任务。AI时代,大模型需要海量矩阵乘法运算,这种重复、大规模计算恰好契合GPU架构优势,使GPU成为AI训练的核心算力底座。
由此,处理器技术正在进入新的变革阶段。当代的颠覆性创新呼唤新的芯片技术,目标是实现可持续计算、高能效计算、高性能计算、高成本效益计算。通用计算已经无法满足新的现实需求,专门的、特定领域的加速计算,目前还远没有看到终点。
目前已经形成CPU、GPU、NPU、TPU、LPU、DPU等六类计算引擎。CPU主要承担控制和调度,GPU成为AI训练的重要算力基础,NPU主要面向神经网络推理,TPU聚焦张量计算,LPU面向语言模型实时Token流处理,DPU则承担数据中心网络、存储、安全等数据处理任务。不同处理器开始面向不同应用和负载形成分工,计算正在从以通用CPU为中心,进一步走向多元化、专用化的加速计算。
星网:国家信息基础设施需要重新定义
以Starlink为代表的全球宽带互联网星座,一个突出特点是更快。与传统地球同步卫星相比,Starlink由大量低轨卫星组成星座,运行高度约为330至550公里,而传统地球同步卫星高度约为35000公里,因此数据往返于用户和卫星之间的耗时显著降低。
星网另一个重要特点是接入简单、全覆盖。与地面通信网络相比,星网关注的不只是带宽,更重要的是覆盖范围,希望把宽带互联网服务延伸到地球上更多区域。
同时,低轨小卫星正向更轻、更紧凑方向发展,每颗卫星通过相控阵天线和抛物面天线实现数据传送和接收,大规模卫星星座以及卫星间、星地之间的通信,使互联网进一步向陆海空天一体化方向发展。
而星网发展带来的更深层变化,是国家信息基础设施的重新定义。过去,国家信息基础设施主要基于领土、领海和领空定义。随着国家利益向全球延伸,对信息基础设施的需求也正在向全球延伸,国家信息基础设施开始向公海、公空、公天延伸。这种延伸既取决于国家的需求,更取决于国家的实力。国家信息基础设施的覆盖范围,对于国家信息能力和国家信息优势有重大影响,这种变化值得高度关注。(朱昱晗)
